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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 中国之行——音乐篇我想在记忆长毛之前把回国的见闻该写的都写下来,像小时候赶作业交差一样。如果按时间顺序写又未免会写成流水账,所以还是分门别类写出来比较好。 对于音乐我其实一窍不通,只是在这次回国经历过和音乐有关的趣事不少,可以大致凑成一篇写出来。来中国之前Ruppy就受过京剧的熏陶,是从电影《霸王别姬》听来的,模仿力极好的他还可以半调侃的哼两句。Ruppy说在北京转了那么多地方最喜欢的还是颐和园,我也赞成,和其他宫廷建筑相比,颐和园少了金碧辉煌带给人的压力,却多了一种不失身份的自在逍遥。颐和园里面有很多园中园,我们是逢园必进,想当年念大学时去颐和园,因为囊中羞涩园中园都一律省掉,所以有个叫德和园的地方从来没进去过。德和园本来是颐和园的戏台子,我们进去穿过正殿,背后就是戏台,正对着戏台是听戏的三间抱厦,左右游廊相连,慈禧当年就是坐在抱厦正中隔着窗格子听戏的,文武百官陪坐在两侧游廊。我们远远就听见锵锵锵的敲打声,走到戏台中间,果然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扮武生,一黑一白,煞是好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京戏表演,觉得实在新鲜有趣,拿相机拍个不停,同时觉得园中园多收十块钱还是值得的,呵呵~看了一会儿看出这段戏内容是在黑暗中打斗的,虽然是大白天但观众仍然可以感受到夜的气氛,就像齐白石的虾一样,没画水却让人觉得水清澈得快要从纸面溢出来一样,中国人的含蓄,中国人的写意,是西方人很难理解的。 在北京的另一处听到传统音乐,是在天坛的韶乐堂。韶乐是祭祀时演奏的宫廷音乐,走进韶乐堂看到那些只在历史书上看过的古老乐器就觉得气氛严肃而神秘,也惊讶于现在居然还有人能用他们来演奏。演出很短,只有十五分钟,三首古曲,只记得其中一首是西汉司马相如写的,可惜这些庄重的古曲不对现代人的胃口,坐在我左右两边的羊羊和Ruppy同时在打瞌睡。。。。。。仿佛还有人在打鼾。。。 相比北京的传统音乐,成都的就更亲切更贴近生活。传统的成都茶馆,都是少不了川剧表演的,可惜现在这样的茶馆早就绝迹了。还好打听到一个叫顺兴老茶馆的地方,在会展中心的百盛楼上,那里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都有川剧表演,价格也还可以接受。我,蚊子还有Ruppy同学就慕名前往了。表演不多,也就让人领略领略,点到为止罢了。我很喜欢《顶灯》,是一个怕老婆的趴耳朵(四川方言,怕媳妇的男人)被老婆惩罚以各种姿势顶油灯的故事。原来数百年以来,在成都平原上,男女平等就已经达到了相当发达的程度!那个演老婆的演员成都话说得相当悦耳,像喜鹊一样闹咋咋的,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听着很舒服,像典型的成都女孩一样。另外还有手影表演,惟妙惟肖,精彩不断,观众都连连叫好。最后的压轴戏当然是变脸和吐火,仿佛是某年春晚的翻版,还是很精彩的,不过现场看变脸感觉有点阴森森的。另外有六个伴舞的美女,长相绝对是乖巧甜美,可惜舞跳得实在太业余了。成都人迷信美女,招揽生意喊顾客都直接喊美女帅哥,但美要有点内涵啊,光是漂亮的空壳让人一眼就看穿了,这样的美女也真是美得可怜兮兮的。 离开市内后我们去了峨眉山,车一直开到离山顶不远的雷洞坪我们才开始爬,不像大一时跟小鄂她们从山脚下开始爬的,所以乐趣少了很多。虽然雷洞坪已经接近山顶,我们还是爬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达金顶,到达时刚好是中午,传说中的日出云海佛光统统没看到。Ruppy说要带点纪念品回去,我们就去了金顶上一家卖佛教用品的店。那家店所有商品都是开过光的,通灵的东西自然价格不菲,另外寺庙买的东西都是不讲价的。因为从信徒来说金钱在信仰面前就一文不值了,从佛教宗旨来说出家人是不会骗人的,喊高价就是欺骗。Ruppy很想买个文殊菩萨的佛像,可惜价格都在500以上。他问我为啥那么贵我说”It is blessed.” 他接着问售货员”Can you remove the blessing?” 我听见狂笑,售货员也郁闷了。那里的售货员都是佛教信徒,说话很淡定,跟世人不太一样。最后我们只好买了两尊150元的镀金的释家牟尼像。Ruppy对佛教感兴趣是因为所有佛的名字都是梵语,梵语既是印度语的前身。除了佛像,Ruppy同学还买了张CD: 《大悲咒》,在金顶那种半仙境的地方听着很好听,带回城市感觉就格格不入了,可回到兰辛后,Ruppy同学还是坚持在开车上高速路的时候听《大悲咒》! 离开四川我们去了云南丽江,到达的第一天就去听了纳西古乐。纳西古乐会就坐落在丽江古城中心,每晚都有演出,是集中了纳西传统艺人的演奏会,大多数演奏者都留着长长的白胡须了。我们座位前面是一群来自美国某大学的本科生,趁暑假到中国来领略这里的文化,当二胡咿咿呀呀奏起的时候,我真想知道这群听摇滚长大的美国小孩如何能对如此古老的,如此原生态的音乐产生共鸣。我记得他们演奏了传统道家曲子,演奏了云南山歌和纳西民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四个纳西女孩子演唱的苏东坡的《水龙吟》。虽然早就知道宋词本身是唱出来的,但毕竟没听过怎么唱。那几个纳西女孩子完全是根据代代相传古曲唱出来的,将词所描绘的春末景色,用声音丝丝入扣的渲染出来。另外一首著名的宋词,忘了是谁写的,最后一句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反复好几遍,确实有震撼人心的效果。更妙的是大屏幕上同时有中英文的翻译,翻译得还很不错,这样像Ruppy这类人也可以理解什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了。 丽江有很多淘碟吧,都是世界各地音乐的串烧。我们在束河镇的一家淘碟吧遇到两个有意思的纳西姑娘,她俩听说Ruppy是印度人,都说印度歌相当好听,很热情邀请我们去听她们有的印度专辑。她们皮肤比汉族姑娘黑,脸部轮廓也深一些,她们说人家说她们像印度人,Ruppy说她们还是像中国人多一些。两个姑娘很漂亮,对Ruppy和我也很好奇,知道我是Ruppy女朋友后她们很直白的问他:印度姑娘漂亮还是我漂亮。我有些尴尬Ruppy却很给面子地说当然是我漂亮。纳西姑娘很直率的继续说Ruppy是她们见过的最友善的外国人,说我也是她们见过的跟外国人在一起却依然友善的女孩。她们说每次她们如果跟老外多说两句,旁边的中国女人就会很不高兴,我却没有。对Ruppy我就没把他当成外国人看,对于我们的感情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不会浅薄到随便吃醋。我们听了一会儿,Ruppy说这些歌虽然的确可以代表印度的风格,但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极富民族色彩的。 在丽江转了几天,Ruppy喜欢上当地一首很流行的纳西曲子,而且还学会了怎么哼。走之前又跑到一家店,专门找这首曲子。由于我们完全不知道曲名是什么,也无法帮他翻译,最后他就跟店主哼旋律,人家居然听明白了,马上拿出一张CD,一听果然就是他想要的拿首,于是毫不犹豫买下来了。那张CD是一个叫和文军的纳西族歌手的专辑,作词作曲演唱都是他,歌曲有些用纳西语唱,有些用汉语唱,当然对Ruppy来说没有区别,歌词大多是赞美爱情歌唱家乡的,很有民族特色,Ruppy同学爱不释手,这样小众的音乐,除了在丽江别的地方肯定找不到。 无论是国粹京剧,还是纳西民歌,中国很多传统的,纯朴的音乐都在“经济建设”的大潮流中逐渐销声匿迹。以前车贩走卒的市井文化,现在要花大笔银子才能略闻一二,是中国文化没落的悲哀,我想这种悲哀是每个留学归来的中国人都能明显感觉到的,很多无价之宝,中国人只把它当灰尘迫不及待的扫除,去追逐那些舶来的奢侈品,真的是买椟还珠本末倒置了。
p.s. 如今又回到实验室工作,今天很不顺,为什么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劲表达的protein是不溶滴?为什么我刚刚修理好的Western blot又不work了泥?下午正抓狂松鼠打电话说她和妈妈正在NYC,问我哪家川菜馆好吃,我的心瞬间就飞到Queens了,想象自己面前有一大盘二姐兔丁,真想砸掉电脑从实验室prison break啊! 6月11日 顺其自然
飞机快降落时,我又看见窗外荒凉的绿色,除了零星点缀的低矮的房屋,就是大片大片的绿色,一两条高速路无情的撕开连绵的绿,又奔跑着消失在天
际,Lansing的标志。朋友开车来接我们,我坐在车里呼吸到熟悉的空气,突然有些失落,又回来了,每次从人多的地方回到这里都多少有这种失落。朋友滔
滔不绝谈着实验室,数据和即将发表的文章,
我觉得我真的回来了。一天前在成都机场,爸妈坚持要送我们走,在进安检前我还是哭了,妈妈也哭了。命运把我一次次推向远方,是幸运也是一种无奈。和爸妈的
相聚越来越少,而且每次都要这么哭着离开。感叹红楼梦里说:"古来痴心父母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作为我父母唯一的孩子,我真觉得对不起他们,觉得他们真的是白养我一场。生儿育女有什么意思呢,二十年的生命只是为了孩子而活,也保不定今后成为男盗女
娼,即使听话孝顺的,翅膀长硬那一天也就远走高飞了,撇下风烛残年的父母每次流着眼泪送他们离开。不过等孩子有了孩子,这笔债就可以偿还给下一代,生命就
这样轮回下去,生命就这样生生不息。 回来近十天了,Ruppy说我懒,说在中国经历了那么多有趣的事你都不一一记下来,在过不久就都忘了。我们当时玩得太投入,我完全没有时间纪录心情,回来 过后又的确不知道从何写起了,下笔就写成这个样子了,顺其自然吧。一个月的假期给了我们很好的buffering time, 从常规中暂时抽离,才能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才能知道怎样改进以后的生活。这个假期让我知道了relax的重要性,平时的我脚步太匆忙,担心得太多了,神 经绷得紧紧地,在实验室总是马不停蹄的工作,结果没有时间去充分思考,感觉自己做的只是技术员的工作。现在我学会了放慢节奏,一个试验一个试验慢慢做,试 验的间隙读paper或者解释试验结果,设计新的实验。一个月的假期让Ruppy终于在丽江的一个清晨,豁然开朗得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也下定了决心离 开学术界。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境界,但我想做SOHO,在家里工作,可以随时到处旅行而不担心钱和时间的问题。当研究员是不太可能SOHO的,自由撰稿人或者CEO还差不多。 大学一个很好的朋友刚生了一个7斤半重的小女孩,挺顺利的,母女平安。问她现在是否母爱满溢了她说:小孩儿看着挺好玩的。说话口气自己都像个小孩。说小孩眼睛和嘴长得像她,鼻子像爸爸。Ruppy知道了说我们八月份去看看他们吧,我说好呀,孩妈妈也说了好几次要邀请我们去呢,只是我担心人家要照顾小小孩还要照顾你这个大小孩会很添乱呢。总之恭喜她了,祝她和宝宝健康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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